北京出租车减免“份儿钱”有公司一个月亏损1400万

2020-06-26

来源:中国经营报

北京出租车免除“份儿钱” 有公司一个月亏损1400万

万大笑天

4月16日下午1点多,在北京站的出租车祗客区章太炎了出租车。“这是没活干,到火车站趴活,要有活干谁在这儿趴。”司机张飞(化名)说道。

司机们抱怨着这次疫情的厉害,“SARS的传染性没有那么厉害,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此外与那时不同的是,这时有了网约车的竞争,这让出租车司机更难接到客人。

张飞从1月31日就没再出车,一直等到4月8日。他在家待了两个月零七天,疫情严重不敢出去,“家里有孩子,怕万一传染上。”出租车公司二月跟张飞要份儿钱,他说道,一天都没车上,拿什么给钱,最后不能拖着,要不公司把车收回去。

疫情之下,路上很少有人挥手叫车,出租车司机们不想费油,就在车站等,网约车平台的派单数量又极少,几位司机表示近期每天的收益只有一两百元。出租车公司同样不好过,多家公司向记者回应已是亏损的状态,有的企业甚至一个月亏损1400万元。

4月10日,北京市出台了出租汽车行业应付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反对政策。该政策表示,自2020年1月24日至4月30日,本市出租汽车企业对承包经营的驾驶员给与减收承包金等支持措施,对采用承包经营的驾驶员,按照单班车70元/日、双班车及显电动巡游出租车110元/日的标准减收总承包金。

总承包金也叫“份儿钱”。司机们回想,上次北京减收份儿钱,还是2003年非典期间。

“不赚钱”

减免总承包金,让很多司机想起17年前“非典”时期的类似措施。据当年媒体报道,北京市多部门共同发文规定,当年5月至7月这三个月内,根据北京市疫情发展情况,对在企业中之后专门从事营运的出租汽车司机,一律减为收取承包费。在一些司机的记忆中,自那以后,没再免除总承包金的情况。

此次疫情中,反对政策中除对司机减收总承包金外,对希望驾驶员坚决运营并减收总承包金的出租汽车企业,也给与一定运营补贴。同时,出租汽车企业按规定享受疫情防控期间国家及北京市实施的限于于出租汽车行业的税收、社保、金融等方面支持政策。

张飞是双班车司机,一个人进一天,其所在的出租车公司一个月每个司机收3400多元总承包金。他说道,原来一个人一天的“净份儿”是110多元,政策出台后免除一半,免除后一个月的份儿钱1700多元,没其他补贴。

但对二三月份未车上的张飞来说,减为后也无力交付给。“公司2月份就跟我要份儿钱,我没给,到现在我也没交份儿钱,在疫情之中挣不着钱,连生活费都挣不出来了,还怎么递份儿钱?”张飞说。

4月8日,张飞出车那天,最后加完油只剩100多块,“那天是最差的。”张飞住平谷区,与河北交界的地方,一般早上五六点出车,晚上八点多回来,一个月好的话,可以有四五千元的净收入。“马路上扫,没活,还费油,不能在车站趴着。火车站运气好,这一天200多块,去了油钱、再去了吃饭钱,剩不出钱了。”张飞说道。

2月,或许是一些司机疫情期间收入最好的时候。王清(化名)从春节到现在一直没停,一个正月毛收入6000多元。王清害怕疫情,但“上有老下有小”,两个还在学龄的孩子,家里的老人86岁,独自租房寄居,“谁不怕啊,就我一个人上班,不腊咋摸。”

“我就专盯机场,到那儿就回头也不用排队。那时车少,整个大街上一共才100来辆车。我让乘客跪后座,当时还没隔绝的薄膜,不管刮风下雪,我两边的窗户都开着缝儿。”他说道。

也有盯车站的,从2月1日开始车上的李磊即是这样。“那个时候每天也能拉个五六百。”他说道,最不好干就是指3月开始,因为出租车都复工出来了,车越来越多,活儿还是那么多。

目前,机场与车站客流大幅增加。张飞说,春节前,两个小时左右能接上客人从机场出来,现在10个小时都不一定出来,没那么大客流量,就不能杀“趴”。张飞曾碰见过一个司机,凌晨4点半到机场,下午3点钟才出来,接了1单80元的活儿。

张飞最近几天的收入是一两百元,这需要看运气,他说道,之前在西客站排了3个多小时,赚了32元钱,还有一次早晨排了3个多小时,是一个14元钱的,“遇着这样的活儿就该死了。”

王清同样不好过,这一天他从早上8点车上,到下午1点行经75公里,收益85元,“我昨天到家将近晚上10点了,拉了240块钱,得70块油钱吧,刨除份儿钱,我再吃顿饭,就没了。”

令出租车司机更感容易的是,还有网约车这一竞争对手。疫情期间,马路上人较少,获客的渠道主要是机场、车站,此外是网约车软件的派单。“网约车的派单,一天能有1单就不俗了,就早高峰1单,2个算多的。”王清说。

多位出租车司机回应,现在车上不赚。张飞58岁,他说道,一天如果只剩三四十元,只能够两人家庭消费,如果是三四十岁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根本不够用。而再择业也并非易事。“我这么大岁数再找地方上班都没人要。”

企业“按天过”

北京市通州海鸥出租汽车公司(以下全称“海鸥公司”)有205辆出租车,单班车占到了80%~90%,正常情况下每车每月总承包金4000元左右。疫情中,企业在政策实施前已经对司机的份儿钱展开了减免,2月份仅缴了900多元,3月份是1600多元。

“单班按政府规定(减免后)2000多,但是我们实际2月才900多。”该公司刘经理向《中国经营报》记者回应, 3月份收完司机反响挺大,后来4月份在按政府规定的前提下,又给司机免除了一些。

不受疫情影响,现在公司整体车辆运营也存在问题,海鸥公司车上的比率在50%左右,周末则是30%,“但显然拉不着钱,路上活儿较少,滴滴软件给活儿也较少,所以现在为了平稳司机,别因为疫情把车交回来,否则造成的损失更大。”刘经理表示。

多名企业人士表示,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出租车司机没有客源,马路上人较少,网约车派单也极少。网约车平台为首单多的司机收入不会好一些,如果少,不会很难,“一天熬到10个小时,纳百十块钱的大有人在。”企业和司机都回应,滴滴不会先给快车、专车派单,因为这些滴滴有收益,而给出租车的单子没收入。

刘经理说,由于反对政策只到4月30日,有些滞后,现在只能过一个月说一个月,5月份再说5月的,每个月按司机的运营数据,必要缴一些份儿钱。“经营数据也显示,司机确实不挣钱,企业也就多担待点,现在企业是在赔钱状态。”

多家企业回应,现在是亏损的。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有5000多辆车,这家公司收取2、3月的份儿钱时很困难,很多司机拖着没有递。该公司一名工作人员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现在按免除之后的收,然后企业再补贴,份儿钱免除之后1600元左右,正常份儿钱是5175元。已收的多退少补,减免天数一共98天,统一整肃。5月份的情况不会再具体考虑到。

“公司近期有一个月亏损1400万元。1月份能收90%,免除之后收齐了,3个月相当于往常的40%,相当严重亏损。”上述北方公司工作人员说道,实际上就是企业减收,国家补贴的钱较少。北方公司除了正常买车的负债,没其他外债,负担相对比较小,并且企业集团财力较强,能生存。“2、3月收上来百分之二三十,到4月底我们的目标是收上60%就能过去。现在是按天过。”他说道。

海鸥公司现在同样是“回头一步看一步”,刘经理希望疫情能好转,这样学生开学、往来的人增多,对出租车有好处,如果还是现在的状况,5、6月还是不会和3、4月一样。

等候了大约1个半小时,张飞接到了客人。王清对记者说道,自己不会再坚决一个月,看5月份收益如何。